2026 年 7 月的两项 SerpApi DMCA 裁决指向不同方向，但都不是最终判决。7 月 20 日，加州一家法院驳回了 Google 针对 SerpApi 的反规避诉请，理由是大多数搜索结果不包含受版权保护的作品；而对于包含此类作品的部分，Google 没有主张版权所有者授权了它的 SearchGuard 防护。7 月 31 日，纽约一家法院则允许 Reddit 针对 SerpApi 和 Perplexity 提出的几乎相同的诉请继续推进，因为 Reddit 做了这项主张。对采集团队来说，两家法院传递的实际信息是一样的：采集公开页面是一回事，突破守护授权内容的具名反爬系统是另一回事，而 DMCA 可以管到后者。
以下内容截至 2026 年 10 月初。两案都处于起诉状审查阶段。没有任何法院认定有人违反了 DMCA，本文所述也都不是实体裁决。
一张表看懂 SerpApi DMCA 裁决
Google 的案件被部分驳回但允许修改，之后已重新提交。Reddit 的案件大部分挺过了驳回动议，目前处于证据开示阶段。
| Google 诉 SerpApi | Reddit 诉 SerpApi、Perplexity 等 | |
|---|---|---|
| 法院 / 案号 | 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，No. 4:25-cv-10826-YGR | 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，No. 1:25-cv-08736-PAE |
| 起诉日期 | 2025 年 12 月 19 日 | 2025 年 10 月 22 日 |
| 法官 | 首席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 | 法官 Paul A. Engelmayer |
| 裁决 | 2026 年 7 月 20 日：批准驳回动议 | 2026 年 7 月 31 日：驳回动议“大部分”被拒 |
| 诉请 | §1201(a)(1)(A) 规避；§1201(a)(2) 交易 | §1201(a)(1)(A)、§1201(a)(2)、§1201(b)、民事共谋、不当得利、不正当竞争 |
| 保留下来的 | 原起诉状中无一保留；2026 年 8 月 10 日提交修改后的起诉状 | 针对 SerpApi 和 Perplexity 的 (a)(1)(A) 及民事共谋；针对 SerpApi 的 (a)(2) |
| 被驳回的 | 不含受版权保护内容的结果：驳回且不允许修改。含受版权保护成分的结果：驳回但允许修改 | §1201(b)；不当得利和不正当竞争（被《版权法》优先适用排除） |
| 现状 | SerpApi 于 8 月下旬申请驳回修改后的起诉状；截至 10 月 3 日待决；证据开示暂停 | 证据开示进行中；Oxylabs 单独提出的驳回动议待决；SerpApi 已依据反垄断法对 Reddit 提起反诉 |
SearchGuard 是什么，SerpApi 被指控做了什么
SearchGuard 是 Google 于 2025 年 1 月在搜索上推出的反抓取层。根据 7 月 20 日裁定中对 Google 起诉状的概述，它会向来源不明的查询下发一段 JavaScript “挑战”。浏览器必须运行这段代码，并回传关于自身和用户的信息。真实浏览器会在后台无感完成这一步，而高频自动化客户端通常做不到，于是拿不到结果。
Google 指控 SerpApi 通过两种方式绕过了它。一是“谎报发送查询的设备、软件或位置”，以掩饰自动化查询。二是只解一次挑战，然后把得到的授权分发给其他从未解过挑战的浏览器。Reddit 的起诉状点名了同样的手法。Loeb & Loeb 对 Reddit 案意见书的总结引用了关于“代理、伪造的 user-agent 字符串和‘荒唐速度’（ludicrous speed）功能”的指控。
Reddit 的案件还多了一个环节。Reddit 称，SerpApi、Oxylabs 和 AWMProxy 抓取 Google 搜索结果页来收集 Reddit 帖子，而 Perplexity 使用了这些产出。其关键证据（MediaPost 在起诉时报道过）是一篇只有 Google 爬虫才能索引的测试帖。Reddit 称，这篇帖子的内容在几小时内就出现在了 Perplexity 的回答里。这些都只是指控，法院仅为审理动议之目的将其视为真实。
用大白话讲 DMCA §1201
《版权法》第 1201 条规定，破解受版权保护作品上的技术锁，或出售用于破解的工具，均属违法，即使你从未复制任何东西。这里涉及三项条款（17 U.S.C. §1201）：
| 条款 | 禁止什么 | 措施类型 | 针对谁 |
|---|---|---|---|
| §1201(a)(1)(A) | 规避“有效控制”受保护作品访问的措施的行为 | 访问控制（一道门） | 规避者 |
| §1201(a)(2) | 制造、提供或以“其他方式交易”主要用于规避访问控制的技术或服务 | 访问控制 | 工具和服务提供者 |
| §1201(b)(1) | 交易用于规避保护“版权所有者权利”（复制、发行）之措施的工具 | 复制/权利控制 | 仅限工具提供者；对规避行为本身没有相应禁令 |
大多数争议取决于两个定义。根据 §1201(a)(3)(A)，“规避”是指“未经版权所有者授权，避开、绕过、移除、停用或削弱技术措施”。根据 §1201(a)(3)(B)，如果一项措施“在版权所有者授权下，要求应用某种信息、程序或处理才能访问作品”，它就“有效控制访问”。“在版权所有者授权下”这几个字，正是两家法院分歧所在。
利害关系来自 §1203。“任何受损害的人”都可以起诉，法定赔偿为“每次规避行为、每件设备、产品、组件、要约或服务提供” 200 至 2,500 美元。当被指控的行为以数十亿次查询计时，正是这种按次计算的公式让此类案件对被告极其危险。
两家法院为何结论不同
两家法院在法律上大体一致，分歧在于各原告就版权所有者授权主张了什么。
Google：要么没有受版权保护的作品，要么没有授权证据
Gonzalez Rogers 法官驳回了 SerpApi 的若干论点。Google 具有诉讼资格：§1203 中的“任何受损害的人”并不限于版权所有者。一项措施也不必只保护受版权保护的材料。而且 Google 关于掩饰身份和分发 token 的指控足以构成对规避的主张。但她仍然驳回了起诉，理由有二：
- 不含受版权保护内容的搜索结果。Google 把搜索结果描述为“公开信息的汇编”。如果一个结果页里没有任何受版权保护的内容，SearchGuard 就不可能是在控制对“受本法保护的作品”的访问。这部分被驳回且不允许修改。
- 含受版权保护成分的结果（例如知识面板中的授权图片）。Google 没有提出事实表明 SearchGuard “是在版权所有者授权下实施并用于控制对受版权保护成分的访问”。仅称自己持有许可，而不提供许可条款，是不够的。这部分被驳回但允许修改。
Google 于 8 月 10 日重新提交起诉状。据 Search Engine Journal 报道，修改后的起诉状补充了许可条款：一项合作协议要求采取“商业上合理的努力”保护授权内容，而它与 Reddit 的协议限制第三方提取和转售。SerpApi 再次申请驳回，理由之一是 Google 没有把这些协议提交给法院。
Reddit：主张了具体的限制条款
Reddit 能主张 Google 最初没有主张的内容。根据 Loeb & Loeb 对这份 63 页意见书的总结，Engelmayer 法官认为，§1201 只要求版权持有人“概括地授权实施措施”，而不要求他们批准某项具体技术。Reddit 援引了其用户协议以及与 Google 的合作关系，后者包含“具体的使用限制和防止未经授权访问的要求”。这就足够了。意见书中的其他要点（据总结）：
- SearchGuard 属于访问控制，即便人类可以自由通过。意见书把它比作“一种人脸识别技术，被设定为给住户开门，却不给其他访客开门”。放人通过、拦住机器人并不是漏洞，这正是这道门的工作方式。
- Perplexity 可能是直接规避者。据称它设定了抓取参数，并通过 SerpApi 执行查询，因此 (a)(1)(A) 诉请对它同样继续推进。
- §1201(b) 不成立，因为 SearchGuard “阻止对内容的访问，但不控制用户获得内容之后如何使用”。它是一道门，而不是复制控制。
- 州法诉请。不当得利和不正当竞争被优先适用排除，因为它们实质上等同于未经授权的复制。民事共谋针对 SerpApi 和 Perplexity 均得以保留，因为共谋规避的约定是一个额外要件。
- 诉讼资格。Reddit 合理地主张了对“数以万计的帖子和评论”的版权利益、损失的许可收入以及声誉损害（包括其内容删除功能被规避所造成的损害）。
据 Law360 报道，SerpApi 的律师表示“事实站在我们这边”。Perplexity 则主张此案关乎“公开信息”。
此后 SerpApi 转守为攻。在 8 月 28 日提交的答辩和反诉中，它依据《谢尔曼法》第 2 条指控 Reddit 垄断和企图垄断，称自 2024 年 7 月起，Reddit 的爬虫规则允许 Google 进入，却把 Bing、DuckDuckGo 等搜索引擎拒之门外，并援引了据报道 Reddit 与 Google 每年 6,000 万美元的许可协议。据 PPC Land 报道，它还请求法院作出缩小 DMCA 诉请范围的宣告。Reddit 于 9 月 25 日申请驳回反诉，称 SerpApi 是“搭便车者”（MLex）；10 月 2 日，Engelmayer 法官暂停了反诉的证据开示，直到该动议作出裁决。Reddit 自身诉请的证据开示（包括其与 Google 的协议）仍在继续。
与 hiQ 诉 LinkedIn 案和 Van Buren 案有何不同
CFAA 案件问的是你是否被授权使用一台计算机。第 1201 条问的是你是否突破了守护受版权保护作品的措施。“公开”对第一个问题有帮助，但到目前为止对第二个问题没有。
- Van Buren 诉美国案（2021 年）把《计算机欺诈和滥用法》中的“超越授权访问”收窄为一个“门开还是门关”的问题：你是否有权进入系统的那一部分？出于不当目的使用你本已拥有的访问权限，并不构成“超越授权访问”。
- hiQ Labs 诉 LinkedIn 案（第九巡回法院，2022 年 4 月）沿用了这一观点：抓取任何人无需登录即可查看的页面，很可能不构成 CFAA 下的“未经授权”访问。但 hiQ 后来在违约问题上败诉（其抓取行为和虚假的 “turker” 账号违反了 LinkedIn 用户协议），并于 2022 年 12 月和解，支付 50 万美元并接受永久禁令。
SerpApi 援引了这两个案件。Gonzalez Rogers 法官认为它们不适用，因为它们解释的是 CFAA，而不是 DMCA。对于那些把采集的法律模型理解为“hiQ 案之后公开数据随便抓”的人来说，这是最主要的教训。按两家法院的理解，DMCA 不取决于页面是否公开，而取决于你和受版权保护的作品之间是否隔着一项措施，以及你是否绕过了它。
如果想从法律和技术两方面更全面地了解单个平台，我们的 LinkedIn 采集指南更详细地梳理了 hiQ 案的来龙去脉。
哪些已经确定，哪些还没有
确定下来的很少。驳回动议只审查起诉状在假定为真的前提下是否构成诉请。
- 尚未确定：SerpApi 或 Perplexity 是否真的规避了任何措施，摘要内容是否以有意义的方式受版权保护，是否适用合理使用之类的抗辩或其他抗辩，以及应否赔偿、赔偿多少。
- 暂时确定，且仅限起诉状审查阶段：在加州北区，围绕不受版权保护之事实的关卡不构成 §1201 访问控制。在纽约南区，只拦机器人的关卡如果经版权所有者授权，就可以构成访问控制。地区法院的裁决对其他法院没有约束力，二者都可能在上诉中被重新审视。
- 仍有可能：和解、简易判决、庭审、上诉。据 Inner City Press 报道，在 10 月 1 日的庭前会议上，Engelmayer 法官表示 Oxylabs 的动议不太可能获批，并提出可由治安法官协助和解。
对采集团队的实际影响
这些案件发出的风险信号不是“采集”或“代理”，而是一种特定模式：突破守护授权内容的具名技术措施，通常是为了转售其背后的内容。常见做法与这一模式的对应关系如下：
| 做法 | 这些案件发出的风险信号 | 风险较低的替代方案 |
|---|---|---|
| 破解或重放网站的反爬挑战 token（例如把一个已解的会话分发给许多客户端） | 高。法院认定 Google 关于 token 分发的指控足以构成规避主张，Reddit 案法院把只拦机器人的关卡视为访问控制 | 不要把业务建立在突破具名访问控制之上；使用服务方的官方 API 或获取许可 |
| 专门为了通过挑战而伪造设备、软件或位置 | 高。两家法院都将其列为符合“避开、绕过……或削弱”的情形 | 如实标识你的爬虫；遇到挑战拦截时，把它当作“不行” |
| 转售从第三方结果页抓取的数据（SERP 即服务模式） | 高。§1201(a)(2) 涵盖提供服务，针对 SerpApi 的交易诉请得以保留 | 获取数据许可，或按原始发布者的条款从其处采集 |
| 从此类厂商购买抓取数据，并决定其抓取内容 | 中到高。Perplexity 作为被指控的直接规避者被列入此案，因为据称是它设定了参数 | 要求厂商以书面形式说明数据来源和许可；优先使用授权数据源 |
| 以克制的速率采集无需登录、没有挑战的公开页面 | 在 §1201 下风险低（没有规避任何措施）；合同法、版权法和隐私法仍然适用 | 在对你有约束力时遵守 robots.txt 和服务条款；限定字段范围；避免采集不需要的个人数据 |
| 抓取关卡后面没有受版权保护内容的事实信息（价格、排名、URL） | Google 案裁决后在 §1201 下风险较低，但该认定仅约束该案 | 仍应优先使用官方 API；不要依赖某一家地区法院的观点 |
| 使用官方 API 或数据许可 | 在这些理论下风险极小 | 任何关键业务的基本做法 |
关于代理，既然它出现在指控中，这里补充一点。通过住宅 IP 或地理定位 IP 路由请求，是从正确市场采集公开数据的标准做法。我们的 SERP 采集指南和 Google 搜索结果采集教程介绍了这方面的内容。诉状描述的是另一回事：IP 与虚假身份和 token 重放一起被用来突破一道特定的关卡。使用 USERNAME-country-US 的 ProxyHat 网关能给你一个美国的访问视角，但它不是许可，也不会改变上述法律分析。如果你的场景专门针对 Reddit 数据，请先查看 Reddit 自己的 API 条款。我们的 Reddit 采集指南讨论了这条路径。
接下来值得关注什么
- Google 案中对 SerpApi 第二次驳回动议的裁决。它将表明 Gonzalez Rogers 法官是否认为补充主张的许可条款已经足够，若是如此，两家法院的立场将更加接近。
- Reddit 案中 Oxylabs 的动议、Reddit 驳回 SerpApi 反垄断反诉的动议，以及 AWMProxy 那部分案情是否会有任何进展。
- 针对“版权所有者授权”问题的任何中间上诉。上诉法院的裁决将比任何一项地区法院裁定都重要得多。
本文为工程师总结公开的法院文件和相关报道，不构成法律意见。如果你的采集依赖于绕过网站的技术控制，请在投入建设之前咨询在相关司法管辖区执业的律师。
